<xmp id="k8cwu">
  • <nav id="k8cwu"><code id="k8cwu"></code></nav>
    2022年01月03日
    • 1
    • 2
    • 3
    当前位置: 首页 > 文化 > 伏牛 > 正文

    漫话卢家坡

    来源: 发布日期:2021-12-22   打印

      □董彦礼

      卢家坡,挂在半山腰的一处平坦洼地上。它坐北朝南,向阳避风。记事后我才知道,它位于卢氏县官坡镇竹园村和庙台村接壤处,这里是母亲莲的出生地。

      据说,很久以前,这里林木茂密,野草丰美。不知哪年哪月,这片山中洼地有了几户姓卢的人家,后来又有了一户姓赵的。

      母亲说,卢家坡很美。四周是密密匝匝的树林子,林子中间坐落着几间茅屋农舍。

      树木有枯荣,鸟兽却四季可见。

      清晨,一抹晨光把卢家坡涂上橘黄橙红,几柱淡蓝色炊烟在这黄黄红红的光晕中,把细细长长的手臂袅袅地伸向天际,仿佛要去攀捉那湛蓝湛蓝的天幕。鸡啼狗吠牛哞羊叫,融进山鸟的歌声,给静谧古朴的卢家坡平添了几分生气。

      后来,卢姓人家中搬走了几户,赵姓也搬到了山下,卢家坡就只有外婆一家人了。

      母亲说,卢家坡人过着世外桃源般的日子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山里的猴头、木耳、中药材以及房舍四周的土地,养活着这里的人们;房前屋后的果木树,让卢家坡人的日子有声有色,有滋有味。

      在我的遥远的记忆里,永远保留着外婆家的温馨时光。春天的樱桃、杏子,夏天的梨子,秋天的核桃、毛栗子、红枣,冬天,被熏得黑黢黢的炕洞上方的窑窝里,红丢丢的柿子,还带着烧炕时的余温,外婆取出来,塞进黄亮亮的核桃仁,喊着我的名字,轻轻放在我的手里,吃一口,又香又甜。这就是童年最美最好的滋味。房檐上吊着的一串一串柿疙瘩,此时已经在风、阳光和时光的研磨下,变成绵软紫红的柿子的“魂魄”,尽管已经失去了原先的水润和晶莹,但它的甜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,能甜进你的心肺。

      核桃砸砸吃,毛栗子剥剥吃,柿疙瘩甜丝丝……这是小时候母亲用外婆家的滋味编成的童谣,用来哄我们兄弟四个。只要听到这歌声,我们的哭闹就会戛然而止,然后口水长流,小小心儿飞着回了卢家坡。

      卢家坡人有刚也有柔。外爷是一个脾性刚烈、性子暴躁的山里汉子。而外婆的性格却是柔到极致的,就像她院子外土坎下沟渠里长年聚着的那潭水,中规中矩,从不越雷池半步,却时时坚守,默默地滋养着守护在身边的人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小脚的外婆一辈子很少走出过卢家坡。她用她的三寸金莲,一步一步丈量着卢家人的日子,从满头青丝,到两鬓斑白。岁月压弯了她的脊背,风刀霜剑在她的额上、脸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生命轨迹。

      最后一次见到外婆的画面,永远刻在我的心底:血红的夕阳下,外婆坐在院子里缝补衣裳,一针一线,仿佛要把一个又一个日子都缝进她疏密不匀的针脚里。蓬乱花白的头发,镀上了金子般的夕阳,如一朵金菊,绽放在卢家坡。每次离开卢家坡,外婆总要扭着她的小脚,在院边的土坎上,站立成一棵老色垂垂的大树,呼唤我名字的声音沙哑而沧桑。我走下卢家坡的脚步,将外婆的呼唤声撕扯得又细又长,最后竟如游丝,直至消失无影。

      外婆和外爷,生是卢家坡的人,死后就像一片叶子,飘落在卢家坡的山坡上,岁月、阳光、风雨,又把他们化作泥土,永远融入这片土地。

      如今,卢家坡依然林木茂密、野草丰美,这里曾经的人、事、物,都已湮没在悠长的岁月里。


    ( 编辑:tln )
    百姓彩票大厅